《室友关系》

原作者: 👤 杏酪 发布于: 🧮 392k字 👀 1.7k 次
编辑笔记:

嘴贱脾气差富二代攻×勤工俭学边缘受

  12.21,Hollywood Hills , Los Angeles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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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金珉抒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一点。

  醒来的时候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投影上的时间数字,呆了好一会儿,又重新闭上眼。

  睡到中午很常见,但他记得自己睡之前也是这个点儿。

  “啊……操。”

  在地上躺了一天一夜,从小锦衣玉食的没受过这种罪,金珉抒感觉自己身体快散架了。

  他试图扭转僵硬的脖子,却发现下颌骨那块剧痛无比,前夜派对的回忆袭来,模模糊糊地记起,自己似乎是被谁打了一拳。

  下巴肿得老高,疼得他嘴里不干不净又骂了几句脏的,这才像个锈掉的机器人一样,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
  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,地毯半干不干,到处散乱着玻璃杯,还有被打翻的烟灰缸。

  地毯又废了。

  一想到又得找人重新搞这些,金珉抒就觉得浑身不舒服。

  随便找了个沙发角撑身体,四处张望了一下,没发现站立着的人。

  前晚上来的主要都是留学生,没几个本地的,原本一屋子满满当当的年轻人,回家的回家,回学校的回学校,基本都走光了,只剩下几个熟脸,和自己方才一样,在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,也不知道活着没有。

  能理解,也常见。很显然,现在是某场玩过头了的派对后。

  烟酒味早就被空气净化器吸干净了,连带着男女纸醉金迷时的香氛一起;现在室内闻不到任何不干净的味道,反而显得很虚无。

  这栋私建墅宅就建在好莱坞山上,O字母正下方面积十分张扬的那一栋,视野不说最好,在这一片也能排得上号。透过落地观景层看外面的泳池,还在一来一回地激荡人造波浪,灯都没关,水一直很清澈,能看见池底下不少物件,亮闪闪的。

  金珉抒做了个心理准备,蹒跚着走出室外,一淋头就是加州未被玻璃柔化过的正午阳光,也不知道这紫外线强度达到了多少,白昼的强光晒得他眼前一花,骂了一声,又躲回屋子里。

  他被阳光晃得头晕,隐隐约约听见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,随后女声不高不低地传来,“醒了?”

  “啊?”金珉抒扶着墙,眯眼看清楚来人,一愣,“……你要出门?你几点起的。”

  女孩儿深色的皮肤状态很好,较为粗硬的卷发刚做好造型,穿着亮粉色的漆面裙配皮草,很衬黑人的气质,妆容完美靓丽,完全看不出宿醉后的模样,“比你们早。”

  她也没看地上横着的那几滩人,只说,“我手表不见了,你看到没?”又将胳膊上挂着的两个亮片包包闪出来,“帮我挑一个。”

  金珉抒反应迟钝,等她不耐烦了才慢吞吞地说,“左边那个,和你美甲颜色一样。”

  “手表呢?”她一边问,一边随手扔了另一个包,拿被挑中的那个在自己身前笔画,满意地说,“眼光不错,你真的不是gay吗?”

  “不是。而且我为什么知道你手表在哪。乔琳,”他懒得回应编排,无语地一屁股坐沙发上,“这是要去哪儿?”

  “下午三点的飞机,要回PA。”她头也不抬道,“明天早上有场考试。”

  “这就走了,不要啊。”

  “下周末再来找你玩。”

  金珉抒斜着眼看她,“哪个机场?”

  乔琳说是长滩。

  “那你为什么不和段屿一起去?他也是今天飞——哦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金珉抒眉毛一压,后悔自己这张贱嘴。

  他有些尴尬地用手抹了把脸,正巧搓在自己下巴的伤处,疼得他咬舌头也不敢哼出声。

  他想起来了,下巴这一拳前天晚上就是乔琳揍过来的。

  不过她当时要揍的人,可不是自己。

  房间里本就很安静,她沉默的这段时间,空气都像是要凝固了一样。

  她抬了抬下巴,好一会儿,硬邦邦地说,“不用。”

  金珉抒立刻表示理解。

  这二位具体怎么起的冲突他记不清了,但也不需要深究,最近段屿那家伙确实神经病,那人在私事不靠近不沾不参与比较好。

  气氛有些尴尬,乔琳也不想提前天那件事,看到金珉抒下巴上鼓起来淤血的包,咳嗽了一声,“我走了。车借我开一下。”

  金珉抒愣道,“意思下周你再给我开回来?”

  “对。”

  “行。说起来,”金珉抒又问,“段屿人呢?”

  “在健身房。”

  金珉抒十分愕然,他记得前天夜里就那家伙喝得最凶。能爬起来就算了,居然在健身,“……那疯子。”

  乔琳冷淡地说,“没错,那就是个疯子。所以我劝你别去找他。”

  “喂,你们俩不至于……”

  “下周五见。”话音刚落,女孩就面无表情地走了。

  金珉抒有些意外。

  乔琳性子就这样,简单直白,能动手绝不吵架,揍完一般就没事了朋友之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,他没想到这俩人居然闹这么僵。

  ……毕竟才醒,胡闹了一夜又睡了二十多个小时,金珉抒摊在沙发上闭目养神,没多久,又逼自己爬起来。

  他靠着从观景层的玻璃,眺望泳池边沿,能看到车开出去的尾影,乔琳一脚油门踩得极重,山路婉转,一眨眼,影子都看不见了。

  他又探头看泳池底部,里面零散地泡着不少东西,眼镜、手机,各种饰品……手表。也不需要怎么找,波光粼粼下粉闪粉闪的,八成就是乔琳的那块玫瑰色的5072;大概是玩水的时候嫌它累手腕,随手解了扔在那的。

  就像地上那个黑山茶的手包。

  虽然麻烦,但自己两个朋友闹这么僵,后面受折腾的还是自己。探头看了眼天花板,金珉抒准备去找人。

  他叹了口气,忍着头晕,贴墙摸到楼梯,又摸着上楼,不到一百米的距离感觉走了一辈子。

  好容易攀到健身房外,他没注意到高分贝的重低音早就从门缝里溜了出来,地板也在微微震动。

  也有这隔音做得实在是好的缘故,金珉抒没想太多,顶着宿醉混乱又疲惫的大脑,一打开门,铺面而来的音浪差点没把自己一拳揍回梦里。

  “我操!——!段屿!!”

  金珉抒尖叫,然而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,也不知道音响到底是开了有多大,那声波感觉都快成型了,几乎要把房顶掀翻。

  他捂着耳朵却发现没用,只好乘着自己暂时失聪,连滚带爬地扑到有成人高的三座音响前,对着中间屏幕扇耳光似的猛拍。

  关掉后声音就断得很干脆,他眼冒金星地瞪大眼,趴在地上,也不顾自己头痛欲裂的脑袋瓜,狠狠甩了甩头,不知道是图一个快速清醒,还是检查自己聋了没有。

  等恢复了听力,眼前也不冒星星了,他才重新爬起来,抬头看了过去。

  山上这栋这是他爹买来给自己搞创作的,所以健身房占比格外大,黑压压一片器材像树林似的,但依旧一眼就看见了中间的那人。

  正在罗马椅上做侧屈。

  速度很快,也稳。练得是左臂,肌肉绷紧又松弛,抽动过程中有道极明显的黑色纹身从背心里探出来,看不到全貌,但面积不小。

  小臂与腕部也因运动而绷出筋脉和血管,拎着壶铃,是惯用的那把20kg的,拎放时的动作利落且轻盈,甚至看不出一点重量,像提着包棉花。

  音乐关了之后他没有看过来,感觉也并不是很专注,凌厉的眉眼看不出喜怒,身上很安静,没出汗,也不知道在这待了多久。不过这家伙本来就是体力怪物,出没出汗参考性质不高。

  都是男的,都是同龄人,自然爱卷健身,金珉抒愣愣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一刻不停,四十斤的壶被他当玩具提,整个人也不做声就在那折磨器械。

  要不是年轻人独有的那份戾气,不然怎么也看不出这小子才大一。

  盯着一个健身的同性那么长时间,金珉抒自嘲自己别不真的是gay吧。

  于是眼神越来越复杂,有怨气,也有羡慕,甚至带了点若有所思。

  段屿感受到了,狭长的眼睛一眯,阴沉地扫了过来。

  像是看穿了似的,扫得金珉抒一抖,后背发麻。

  啊对。

  不管自己是不是gay,眼前这一位,绝对,绝对,绝对不可能是gay。

  对对,想起来了。

  前天晚上乔琳就是因为这个揍人的。

  她说要拉个朋友过来,是男同,还是花孔雀类型的那种,很火辣。段屿也不知道讥讽了句什么,气得她拍桌子大骂他是个歧视者。

  乔琳没骂错,段屿确实恐同。

  不过比起恐,不如说厌。两人你一句我一句,火药味越来越重,好gay蜜被贬低戏谑嘲讽,乔琳无法忍受,气得浑身发抖,一轮手把皮包狠狠扔到段屿脸上,又掉在地上。段屿挨了这一下,抱着胳膊,不哼不哈地一挑眉,她气更甚,冲过来就打。

  然后凑过来当好人的金珉抒就这么喜中一拳。那丫头普拉提练魔怔了,真是下了十足十的力道,他个一米八七的男人差点从牌桌上飞出去。

  金珉抒不敢过去了,也不在盯着段屿看,干笑两声,“音响开那么大声干什么。你不嫌吵?”

  ……没说话。

  “说起来你不是要赶飞机。”

  还是一声不吭。

  “我记得就下午吧,你现在不走一会儿来不及……不是哥们你说话啊?!”金珉抒见他忽然冷笑,一僵,还是叹了口气,硬着头皮走过去,叉腰问他,“喂,你心情不好,也不至于拿我撒脾气。”

  段屿看了他一眼,也没打算继续冷暴力,继续做他的侧屈,几下动作后,忽然冒出来一句,“你还在这干什么。”

  “哇?这我家,我爱在哪就在那。倒是你,什么时候走人?音响就罢了,一发脾气就折腾我器具,无论什么东西被你用了寿命至少减掉十年。”

  段屿听他这么说,利落里收了手,嗤地一笑。

  “可以。”

  “可以啥……”

  “催我走可以,”他斜依着罗马椅,顺手擦了根烟,咬着烟头,扯嘴角道,“把房子给我。”

  “什么房子?”

  “我的房子。”

  金珉抒一顿,痴呆似的张着嘴十来秒,忽然炸毛,“我靠,你有病吧我真的,我不是说了你就等我一个月吗??现在大期末25fall的马上迁纽约,全北美的房屋中介都在为留学生服务,你以为UES的好房子这段时间那么容易找?”

  段屿听他发泄完,懒散道,“要你那套。”

  “所以让你等一个月!你去了我回纽约住哪儿?”金珉抒抓狂,还准备说什么,就看见段屿刚才还似笑非笑一脸欠揍地听着,这会儿忽然变了脸。

  他从轴上跨过来,下了器械,将近一米九的个头,顶着灯也是一片阴影。

  金珉抒吓了一跳,“做什么。”

  段屿也不欺负他,嘴里嗫着烟,燃了快一半,盯着金珉抒看,顺手把烟掐灭。

  “你要干什么……”

  眼见金珉抒吓得不行,段屿看着他,半晌,才低声说。

  “既然知道自己没地方住,那你还催?”

  金珉抒眼睛一瞪。

  “让开。没练完。”段屿绕过他,似乎是要去把音响重新打开,一边走一边说,“找到我能住的地方前,我哪儿都不会走。”

  “一个月,就一个月。我那公寓你都看得上,你他妈就不能滚回你们学校宿舍凑合凑合?”

  “不要。”

  “啊!!”金珉抒用韩语崩溃地大喊,“为什么!!为什么!!!”

  也不是说韩国人爱发疯。

  主要是他觉得自己凄惨。

  先是被乔琳揍肿了下巴,又在宿醉的时候受音浪冲击,再一想段屿这定时炸弹一样的狗崽子至少还要在自己家赖一两个月,很难不发疯。

  这毕竟他自己一个人住的地方。

  当然不是住不下了,只是有段屿这么个人,明面上无所谓,实际上损失太大了:派对酒场上男的女的都只围着他转,就算自己出去玩带了人回来,对方一见到段屿就会立刻对自己失去兴趣,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。

  再加上也不知道是谁把这狗崽子惹了,心情好像一直很差,心情好的时候就给人压力很大了更何况心情不好的时候。

  导致段屿来他这,住了才不到两周,金珉抒就已经受不了了。他一个ABK,还这么年轻,长得又帅,寡日子再这么过下去,可能会失去一些美好的东西。

  “宿舍哪里不好了?不是住过了吗?为什么不能再住,干嘛要在别人家里欺负人……”

  段屿没有说话,自顾自地开了音响。

  可能也觉得吵,“体贴”地将声音调低了些。

  “呀!”金珉抒狠狠道,“我只给你再待一个月,一个月之后你立马滚回纽约!”

  “我说了,找到房子为止。”见对方又要骂什么,段屿扭过头看他,冷淡道,“别忘了我为什么没地方住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一句话说得金珉抒恢复了不少理智。

  事出有因,论根源,段屿确实有资格赖在自己家。

  论根源,他也确实该补偿段屿,并替他找到房子。

  论根源,自己确实理亏。

  金珉抒擦了把眼泪,自认倒霉,但也无可奈何。

  “所以说你干嘛不回宿舍?”

  他还是觉得奇怪,想起什么,脑子一抽,忽然诡异地问。

  “不会是……因为你那室友吧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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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*金珉抒不是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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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开更啦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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